牛津學堂與恩師之門生          嚴彰

馬偕博士1872年到達淡水,開始暫住宿在埤仔頭的寶順行之傍邊,租借橈仔街開設為教堂,並部分為設醫館。然後租廣興隆(淡水圖書舘之西邊)為教堂。馬偕暫時以磺興隆左隣為宿舍。後來在砲臺埔建立宿舍,才遷移該處。起初街民各種惡言,最後暫暫得理解。此後購買田仔街陳阿順所有之家屋,而改造為教堂。後來又改建,其地點是現今之淡水教堂。這樣淡水教堂創始於1872年,是北部臺灣最初之教堂,也是全北部教堂之發源地。馬偕博士來淡水馬上收學生開始教育,我兄哥是最初探訪馬偕博士,成為學生讀書。尤其最初入信也是我兄哥,繼之數人成為學生。

馬偕博士來淡水後,第11個月,即是187329日在淡水教堂舉行最初之洗禮儀式,受施洗者五個人,即是;

嚴清華 20

吳益裕 30

  26

  42

王長水 24

又次主日216日舉行最初之聖餐式,此五個人陪餐,這是在淡水教堂所舉行最初的洗禮儀式和聖餐式,是北部教會歷史上不可忘記的事件。

1882年馬偕博士在砲臺埔創設開校(Oxford College)。開校式當日很熱鬧,各地教堂的傳道師,除了信徒,街民近隣等千餘,前來参觀此新建築的學校。在當代是未曾有的學校。有英國領事,外國的商人等多位貴賓前來說祝賀辭。又有淡水武官,孫開華也坐轎前來說祝賀辭。

牛津學堂(Oxford College)開校的當日,第一届入學生十八人入學(十八人名照羅馬字順)

洪安,曾俊,何獅,葉順,郭主,高才,高振,許菊,劉在,劉和,李牛港,李貴,陳屘,陳才。  (此十八人中現在(1939)郭主(郭希信),陳和(陳清和),李午港之三人外為故人。)

當然馬偕博士來臺(1872),到牛津學堂開校(1882)。此十年間尚無其校舍,都在自宅或隨地教育學生。此十年間所授教的學生是約二十個如下;

嚴清華,吳寬裕,林孽,王長水,陳榮輝,陳能,蔡生,蕭大醇,蕭田,連和,陳存心,陳萍,洪胡,李嗣,姚陽,陳九,李炎,李恭,劉和,劉求。(此二十人現今李炎之外為故人)牛津學堂開校的翌年(1883),我與柯維思入學。我是滬尾出身,柯維思是大龍峒的人,所以學生和前年的十八人共為二十人。

事實上牛津學堂開校之當年,在福州經營英華書院的張九翁來臺時,勸我入學該校,但因馬偕博士勸我入學牛津学堂,為此翌年1883年我與前記柯維思二人入學。柯維思本來是學漢學,也應募入學。當時我的房間是在西側(西廊)從正面的第三室。同屆的柯維思住東側的第三室。當然前年入學的十八人都住各自的房間。

當時的學課有神學,天文,地理,地質,植物,動物,鑛物,生理,衛生,化學,物理學,解剖,醫學等,其實都是很新進珍貴的學課。

當馬偕博士教授動物,植物,鑛物時,經常都帶實物來說明。例如,帶豩的內臟來說明,或帶來各種的鑛物供觀察,或命令學生採集所指定的植物,都是實地教学。又除了醫學之外,在中午休課中,帶學生到街上的偕醫館幫助馬偕博士和医師。到晚上經常聚集學生,在講堂讓他們發表當天所學習的或討論,也有讓他們講道的實地演習,這些都是很好的方法。如此牛津學堂都以最新進的教育最初的學校。

我們入學的翌年,即是1884年發生所謂的清法戰爭,法國艦隊封鎖基隆和淡水,最後基隆被法軍所占領,不久淡水被二次的砲擊。第二次砲擊後法軍想要登陸,但都被擊退。該時牛津學堂都不得不暫時停課,有人回家鄉或留住學校。當時我也回到在二層厝的老家鄉。淡水被砲擊時,街民全都避難他處,全街冷冷靜靜,淒涼寂寞。我記得在紅砲臺下,當時的厨房處中一砲彈。在市街附近的水田落下不少。淡水街裏也受災害,但卻不很嚴重。

此清法戰爭之前後教堂受損害,馬偕博士掛念教會,為了巡視或慰問被害之教會,東奔西走無寸間之休息。

我還在牛津學堂在學中,也曾幫過馬偕博士編纂「中西字典」的事務,即是連和與劉澄清二人幫編列漢字,汪式金拷貝,我幫寫羅馬字和解義。完成原稿後,我和蔡生(當時淡水教堂在任中)二人携帶這些稿件,於七月自淡水塔「斯密士号」前往上海付印刷。因為當時在上海印版所的排字者,對臺灣音羅馬字的排植不熟慣,所以我也宿泊在該所監督。約住上海三個月後,十月同「斯密士号」回歸淡水。當時是住在上海三洋經橋的永安客館。 

我在牛津學堂學習5年畢業後,被任命赴任艋舺教堂(地点是在八甲庄若竹町三丁目,將當時教堂所改建的)。艋舺在任中是日本統治之間,所以許多在臺北的日本內地人多出入。開始之初數月艋舺教會為了方便,他們內地人暫借出教堂。新聞記者田崎經常來禮拜,也幫助教會(當然開始時是無牧者)18965月從日本內地,河合龜輔牧師來任時,尚無教堂。所以還暫使用艋舺教堂。此後他們購買新起街王夫人的家屋(前上田樂器店)為內地人之教堂。此家屋購買是我所幫推荐。後來又從內地和臺灣募捐約五千圓建設教堂(今之末廣町之餅店,此屋本曾為聖經公會售書店)。從長老教會方捐獻,李春生先生2000圓,馬偕博士80圓,吳崴廉牧師50圓。1900210及舉行献堂式。此為在臺北日本基督教會的開始。他們無牧時代或有牧時代之初期的禮拜聚會都在艋舺教堂,由馬偕博士為他們,以各種方式給與方便或協助。當時民政局通信部服務的秋山啟之先生,也經常來艋舺教會禮拜,也從我學習些臺灣語。後來秋山先生刋行「日臺會話」這是日本領臺時最初的語集。我在艋舺教堂在任七年之後,辭任傳道回淡水組織華彰公司,經營自淡水到臺北,基隆,塗葛窟間之汽船業。

我曾與馬偕博士一起前往地方,是到月眉(竹塹東方約十里處)去創設教堂。即是1886年馬偕博士,葉順和我同伴經中瀝,竹塹到月眉。到月眉住宿在陳阿崙家。三,四日間視察土地,又為牙痛者拔牙。當時竹塹教堂是陳雲騰在任中。大概是月眉的陳阿崙等來竹塹聽福音成為信徒,為此回月眉後要求馬偕博士前來創設教堂。此月眉教堂在客家族地方的教堂是属於早期的。

恩師馬偕博士是在我六十數年間經驗中,是最好的講道者,眾人聽馬偕博士的講道,聽久也不會疲倦,人人容易親近的馬偕博士,所以馬偕博士嶼人樂於交談,同時很會教導他們。對於訓練學生,凡學生或某人犯了過錯時,馬偕博士就叫他到無人靜處,忠告或訓諭。絕不將人的過錯散播,即是叫本人知自己之過錯並自己反省,得悔改,這確叫眾人得大感激心服。

當我們見恩師馬偕博士容貌時,心中不得不感覺到,他是個具備有至深的慈愛和威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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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自;1939 淡水學園叢書 第二篇 マッ力イ博士の業蹟  P.127~P.136    Thomas Lee